齐一民《四个不朽》（一）生活不朽（28）小李的女儿“意外”怀孕了
（2014 年11 月1 日，星期六）
《四个不朽 : 生活、隽文、音乐和书法》 ，齐一民/著，知识产权出版社2015年10月第1版。
我刚才犹豫，我犹豫是否该像上一个报道成师傅去世的那个标题似的，也给这个故事的标题后面加上一个“！”，因为的确，我不能准确地哪怕是用理智判断（本人有理智吗？）—小李女儿正在怀孕、小李就快要当“姥爷”的这种事情，是不是该像成师傅的死讯传来时那样，在某些熟人（比如高师傅）的内心，会引发能用“！”这种标记—把它给记录下来的冲动。
说实话，小李女儿怀孕的消息起初于我，是不亚于成师傅的猝死那样的惊诧的，缘由是你们在文章的前面看到的—她是一个“半智障”的、身高永远就是那样的女孩儿。先听说她胖了，再听说她胖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后来才被推测出—她是要当妈妈了。昨天，在路过小李家楼下的那个修鞋摊兼卖冷饮摊兼配钥匙摊兼卖酸辣粉摊的时候，我又看见了那个女孩子的背影，为了印证那种传言，我就故意问她的背影：“有啤酒吗？”她回头了。但她不是“她”，她是那个“她”的妹妹—这个小孩儿也这般大了！妹妹和姐姐相貌相似，但比姐姐瘦小。即将当“外公”的小李从鞋摊后应声走了出来：“大哥，我这只有大瓶的。”我其实不想买酒，我就想看一眼被传言就要当妈妈的他的大女儿。
展开剩余56%从前，我家的门铃一响，门一开，闯进我家的肯定就是小李的大女儿。她是来搜寻父亲因“失忆”错拿的别人家的报纸的（特别是《北京晚报》）。尽管我一再解释没有没有没有，但他从不理会，一头扎进来，话也不搭，进门就全屋子东找西找，找到了就抄走，没找到就下次再来。反正，全楼哪张报纸没了，她肯定第一个想来的就是我家，这一点，她并不糊涂，因为真糊涂的是俺老父。有时候我甚至发现，老父也并非完全糊涂—似乎有时他是故意拿别人家报纸的，理由是我家的《参考消息》上午也被别人抄走了。我于是，就十分“傻冒”地被夹在一个好像痴呆但时不时并不痴呆、一个貌似智障但有时并不智障的—“祖孙二人”之间了。那时候我甚至觉得，在他们两个只能用最最初级的语言交流的一老一小之间，我是个多余的“存在者”，因为对于他们二人来说，谁拿了报纸谁偷了报纸为什么多拿被哪家偷了谁先拿（偷）的谁后偷（拿）的似乎并不太关键，关键的只是把该拿回去的报纸拿回去就行，或者今天你拿我的明天我拿你的—这些他们二人都不“走心”。因为理论上讲他们的“心”都是不太健全不太完全的，但这种事在我，却无比的重要：“我爸‘偷’人家的东西！”尽管我一再地重申、告诫他不要再拿人家的报纸，我也采取例如见了就马上送回，回家时多买一份放到楼下那张摆放报纸的椅子上等补救的方法，但那种令我“非常不好意思”的事故还是一再地发生着。不过，好在其中的众多，已都被小李那个似乎啥事也都“不走脑子”的大女儿给“闷头解决”了—用她那种独特的动不动就闯进我家进行“大搜捕”的方式。感到好玩，我有时候会调动我的想象力，想象在那些我大多不在家的时候，老父亲和那个傻丫头是怎么单独地演练“一个敲门进入、一个支支吾吾被搜”的“静默场景”。要知道，他们两个目前的状况，加在一起才是一个健全的大脑！
了解以上这些， 就能知道我在得知小女孩（ 其实她已经20岁了）变胖、变得要当妈妈的“喜讯”后，我应该感受到的“刺激”。我同样问了自己一般人都会问的那些问题，比如：“是谁、怎样让她怀上的孩子的？她正式结婚了没有？她自己能抚养孩子吗？她的孩子会是怎样的一个孩子？”等等，外加上：“我家的以后再多拿了《北京晚报》的话，俺该咋办呀？！”—这样一个“绝对与众不同”的问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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